归港1998：我的渔村奋斗史

，变故比李焰预想的来得更快。下午三点多，本该是渔船陆续归港的时候，村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和凌乱的脚步声。李焰正蹲在自家院子里，用借来的磅秤给黄三他们结算昨天的工钱——足足挖了十五方，三十块钱递过去，黄三笑得见牙不见眼。“焰仔，跟你干活痛快！明天我带兄弟们再……”话音未落，一个半大孩子慌慌张张冲进院子，是隔壁阿旺家的小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焰、焰哥！不好了！**……**的船回来了，人……人抬下来的！”李焰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黄三的笑僵在脸上。院子里瞬间死寂。李焰脑子里“嗡”的一声，前世记忆的碎片和眼前的现实猛地撞在一起——父亲受伤！比前世早了将近一个月！他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了小板凳都浑然不觉，拔腿就往外冲。“焰仔！等等！”母亲陈水莲从灶间冲出来，手上还沾着鱼鳞，脸色煞白。李焰已经冲到了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母亲，那眼神里的沉静让陈水莲到嘴边的哭喊硬生生咽了回去。“妈，别慌。我去看看。”他只丢下这么一句，人已经消失在土路尽头。黄三愣了一下，赶紧把三十块钱往兜里一揣，对还在院子里发愣的几个兄弟吼了一嗓子：“都愣着干嘛？跟过去看看！”村口的老榕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李焰拨开人群挤进去，一眼就看到父亲***躺在临时用门板搭成的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一声不吭。“爸！”李焰扑到跟前。***看见儿子，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旁边的船工七嘴八舌：“起网的时候缆绳断了，反弹回来砸到腰上……怕是伤到骨头了！得赶紧送医院！”李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父亲的后腰，那里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他抬头看向一起出海的三叔公：“三叔公，船呢？阿雄开去镇上了，看能不能找个车……”三叔公满脸焦急，“可这个点，镇上的车都出去跑活了，怕是不好找。就算找到，去市里医院也得一个多钟头，这路颠的……不能等车了。”李焰果断打断，目光扫过人群，“谁家有板车？结实点的！我家有！”人群里有人应声。“劳烦推过来！”李焰说着，已经脱下自已的外衣，叠成方块，“三叔公，搭把手，用这个垫在爸腰下面，固定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慌乱的人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动起来。板车很快推来，李焰指挥着几个汉子，小心翼翼地将父亲平移上去，用绳索和旧棉被尽量固定住身体，减少颠簸。“妈，”李焰看向已经赶过来、六神无主的母亲，“把家里所有现钱都带上。我屋里枕头底下有个铁盒子，也拿来。”陈水莲嘴唇哆嗦着，转身就往回跑。“焰仔，这板车去市里，怕是天黑了都到不了……”三叔公忧心忡忡。“我知道。”李焰已经推起了板车，“先到镇上，我想办法找车。”板车在坑洼的土路上艰难行进，李焰在前面拉，三叔公和黄三他们在后面推。***紧闭着眼，冷汗一层层地冒。每一下颠簸，他身体就微微一颤。李焰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尽量让板车走得平稳。烈日炙烤，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背心。还没到镇口，迎面跑来一个纤细的身影。是苏芊。她显然是听到了消息，跑得气喘吁吁，额发都被汗粘在脸上。看到板车上的***和浑身湿透的李焰，她眼圈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