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为人父的喜悦，只有审视和疏离。
他似乎，从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
但我不在乎。
婆婆待我却视如己出。
她将管家的对牌和账本，全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青柔，这些年，委屈你了。”
她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
“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和恒儿了。”
我握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心里明白，这是婆婆给我的依仗。
有了管家权，我就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商户女。
我是定远侯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我开始着手整顿内宅。
那些仗着自己是家生子，阳奉阴违的奴才，我寻了错处，发卖了几个。
那些吃里扒外，勾结管事做假账的，我查清账目，连人带家眷，一并赶了出去。
一时间，侯府上下，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侯夫人，手段了得，是个不好惹的。
我的院子，清净了许多。
恒儿也在我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
他很聪明，我教他念诗，他过耳不忘。
我教他写字，他的小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有模有样。
婆婆时常过来，抱着恒儿，眼里的慈爱满得要溢出来。
我们三个人，像一个真正的小家庭。
至于魏延，他更像一个遥远的符号。
他的信，一封比一封简短。
从最初的“家中安好”，到后来的“勿念”，再到最后，只剩下冷冰冰的军报。
我甚至觉得，这样也很好。
没有他，我与婆婆，还有恒儿，过得更自在。
直到第三年的秋天。
一封家书从京郊大营送了过来。
信上只有一句话。
“吾将归。”
我的心，沉了下去。
婆婆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要回来了。”
我点点头。
“是，该来的，总会来。”
那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侯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魏延一身玄色劲装，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长街的尽头。
他比三年前更加挺拔，面容轮廓也愈发冷硬。
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辆精致的马车。
我的心，咯噔一下。
魏延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下人。
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向那辆马车，亲自掀开了车帘。
一个穿着水绿色罗裙的女子，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女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弱不胜衣的娇怯。
她怀里的孩子，眉眼竟与魏延有七分相似。
我的血，瞬间冷了。
周围的下人，一片死寂。
魏延牵着那女子的手，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冰冷刺骨。
“沈青柔，”他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这位是柳云儿，她为我生了长子，魏麒。”
柳云儿怯怯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柔声道：“姐姐安好。”
我看着他们，看着那个酷似魏延的孩子，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三年。
原来这三年，他不是在军营，而是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
我的目光，落在魏延的脸上。
“所以，侯爷这次回来，是想做什么？”
魏延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平静。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柳氏温柔贤淑，诞育子嗣有功。”
“嫡妻之位，当给有德者居之。”
“你，”他指着我的鼻子，“三年无出，却抱养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败坏我侯府门风。”
“从今日起，你便去做个妾吧。”
“至于那个孩子，来人，给我扔出去！”
03
魏延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我的心里。
我抱紧了怀里的恒儿。
恒儿被这阵仗吓到了，小脸发白，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襟。
“娘亲……”
我低下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别怕，娘在。”
我抬起头，迎上魏延厌恶的目光。
“侯爷说完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
魏延愣住了。
他身边的柳云儿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我应该哭闹，应该歇斯底里，应该跪地求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静得可怕。
“沈青柔，你还敢顶嘴？”
魏延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这三年，没人管教，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身后的两个侍卫，已经朝着我逼近。
我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