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承诺？”我冷笑出声，这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对你恩师的承诺，就是把他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把我的女儿当成路边的野草吗？”

后视镜里，映出他瞬间扭曲的脸。

喇叭声在他身后响起，绿灯亮了。

他一言不发，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一路死寂。

回到家，我刚给念念换好拖鞋，门铃就响了。

陈霄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林思思，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画筒，好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一个无辜又抱歉的微笑。

“师母，这么晚还来打扰您，真不好意思。”

她说着，人已经侧身挤了进来，眼睛却一直看着陈霄。

“老师，我回去又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您说得对，那个结构可以更大胆一点，但我一个人实在没把握......您不会嫌我烦吧？”

陈霄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

“不会，有想法是好事，拿出来看看。”

那张被他花了三千块买的进口画纸，被小心翼翼地铺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我没理他们，拉着念念坐到旁边的小地毯上，继续完成她那张被爸爸否定的手抄报。

念念很懂事，她没再提让爸爸画画的事，只是用蜡笔，笨拙地在“全家福”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妈妈，天晴了，我们就能去游乐园了。”

我摸摸她的头，心里一阵酸楚。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

“啊——我的稿子！”

我抬头，看到林思思正指着她的设计稿，脸色煞白。

稿子的一角，晕开了一小块刺眼的柠檬黄。

是念念。

她刚才想去拿水杯，没拿稳，几滴带颜色的水溅了出去。

陈霄的怒火比林思思的尖叫来得更快。

他一把拽过念念的手臂，力气大到让孩子踉跄了一下。

“陈念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离这张桌子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念念吓坏了，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一个劲地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爸爸，我真的不是......”

陈霄根本不听。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嫉妒！”

他指着女儿的鼻子，说出的话淬了毒，字字冰冷。

“你就是看我陪思思改稿，不陪你画那张破纸，你心里不舒服，所以就来搞破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八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念念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被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举起自己刚画好的手抄报，哭着递到陈霄面前。

“爸爸......你看看......我画好了......”

她也许是想用自己的作品，来证明自己不是“成事不足”的孩子。

她也许只是想求一个抱抱。

但陈霄，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滚！别拿这破玩意儿来烦我！”

刺啦——

手抄报的一角，被他挥手的力道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被撕成了两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女儿愣住了，她慢慢低下头，看着那道裂痕，小小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没有再看陈霄，也没有看林思思。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