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延阶级学院
,礼貌而克制。星延学院不鼓励过度的情绪表达,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各位董事,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她的声音通过古老的铜质扩音器传遍大厅,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威感,"欢迎回到星延学院。今天,我们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始,也迎来了新的面孔。"。按照流程,作为学生会会长,她需要为新生代表佩戴徽章。而今年的新生代表,正是这位刚刚归宗的许家二公子。"在星延学院,我们相信血统赋予责任,地位要求担当。"她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计算,"但我们也相信,真正的贵族不在于出身,而在于选择——选择用权力保护而非压迫,选择用财富创造而非挥霍,选择——",全场寂静。"——选择面对真实的自已。":"请新生代表,许星熠同学。",这次多了几分窃窃私语。许星熠从阴影中走出,步伐稳定。他登上讲台,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近距离看,林寒予发现他比她想象的更高,需要微微仰视才能与他对视。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灯光下近乎黑色,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许同学,"她拿起托盘中的黑曜石徽章,声音压低到只有他能听清,"欢迎来到星延学院。我很好奇,你能在这里坚持多久。"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比会长想象的要久,"他同样低声回答,"毕竟,我习惯了在不被欢迎的地方生存。"
林寒予将徽章别在他的领口,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衣领。那面料的质感告诉她,这不是学院统一发放的制服,而是专门定制的——许家已经在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身份。
"那么,"她退后一步,恢复正常的音量,"祝你好运,许同学。"
"谢谢会长,"他说,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向她伸出手,"也谢谢你的……好奇。"
林寒予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这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她想起调查资料里提到的,那个私生子在江南小镇的十八年,据说曾在网吧打工,据说自学了编程,据说——
她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常人更低。
"不客气。"她说。
典礼继续进行,但林寒予的注意力已经分散。她看着许星熠走下讲台,在第一排找到一个空位坐下——那个位置原本属于一个请病假的铂金生,现在被许星河"慷慨"地让给了他的弟弟。兄弟并肩而坐,画面和谐得令人作呕。
"下面,请学生会各部门汇报新学期计划。"
林寒予强迫自已集中注意力。这是她在星延学院的第三年,也是她作为会长的最后一年。明年她将进入大学,而在此之前,她需要确保自已的履历完美无瑕——进**青藤,接管林氏集团的某个部门,然后在三十岁前成为董事会最年轻的成员。这是她的路线图,清晰,明确,不容偏差。
许星熠的出现,只是这条路上的一个小小变数。一个需要被观察、评估、必要时排除的变数。
典礼结束后,林寒予被董事会成员围住寒暄。她应对自如,笑容得体,同时用余光追踪着许星熠的动向。她看到他拒绝了几个试图搭话的铂金生,独自走向大厅的出口。许星河似乎想叫住他,但向忻洲插话进来,兄弟间的交流被打断。
"寒予,"林氏集团的一位董事说,"听说许家的那个孩子和你有婚约?"
"是长辈们玩笑时的提议,"林寒予微笑,"还没有正式确定。"
"许明德最近动作很大,"董事意味深长地说,"那个私生子据说在编程方面很有天赋,许氏集团的技术部门最近几个大项目都和他有关。"
"是吗,"林寒予端起香槟,"那我更要好好了解这位未婚夫了。"
她借口离开,走向洗手间。在走廊的转角,她听到了压低的声音。
"……你以为戴上黑曜石就能改变什么?"
是许星河。他的声音里带着那种林寒予很熟悉的语调——居高临下的轻蔑,混合着某种深层的恐惧。
"我从没想过改变什么,"另一个声音回答,平静得近乎冷漠,"只是接受现实。"
"现实?你的现实就是,无论你多努力,你永远都是——"
"都是什么?"许星熠打断他,"哥,这里隔音不好,小心被人听到。"
一阵沉默。然后许星河冷笑:"你以为有父亲撑腰就安全了?星延学院有星延学院的规则。在这里,你连青铜都不如。"
"我知道,"许星熠说,"所以我才更要感谢会长今天的……关照。"
林寒予意识到自已被发现,索性从转角走出。许星河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而许星熠——许星熠只是微微低头,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掩饰眼中的情绪。
"林会长,"许星河立刻换上社交性的笑容,"刚才的致辞太精彩了。我正说要带星熠去熟悉校园,不如一起?"
"我还有事,"林寒予说,目光落在许星熠身上,"不过许同学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学生会办公室。"
"一定。"许星熠说。
她转身离开,能感觉到两道视线黏在她的背上。一道是许星河的,带着探究和警惕;另一道是许星熠的,她读不懂那其中的含义。
洗手间里,林寒予看着镜中的自已。完美的妆容,完美的发型,完美的表情。十八年来,她一直在扮演这个角色——林家的独女,未来的继承人,星延学院的女王。
她打开水龙头,让冷水流过手腕。这是她的习惯,在紧张时降低体温,保持清醒。
手机震动,是秘书发来的消息:"东翼洗手间清洁人员名单已发到邮箱。另外,会长,有个异常情况——今早东翼的监控有三十分钟的空白,技术部门说是系统故障。"
林寒予皱眉。星延学院的监控系统由许家旗下的科技公司维护,而许星熠今天刚刚入学。
巧合?
她擦干手,走出洗手间。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典礼的宾客正在移步餐厅参加招待会。她走向东翼,那里是青铜生的活动区域,与主楼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更窄的走廊,更旧的设施,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小心翼翼的压抑感。
东翼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林寒予在转角停下,听到了水声和……抽泣声?
她探出头,看到了一幕在星延学院并不罕见,却永远令人不适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