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后,奶奶的为孙铺路梦破碎了
奶奶又一次打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这个月的奖金发了没?你弟的前途可就指着它了。”
我烧得头昏脑涨,握着手机小声恳求:“奶奶,我发烧了,想请一天假......”
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语气尖锐又刻薄。
“发烧?发烧能死人吗?你弟看上新款手机了,你赶紧去跟老板预支工资!”
我不敢再说话,拖着滚烫的身体送完最后一单外卖。
却在商场门口,看见了奶奶和弟弟。
她正眉开眼笑地从一家奢侈品店里出来,弟弟手里提着的新款背包,正是我上个月的全部工资。
回到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我看着墙上那张被我用透明胶带粘了无数遍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原来我的命,就值那一个包。
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
我看着倒在冰冷地板上的自己,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痛苦。
只有解脱。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备注。
「爸」。
我飘在半空,看着那个来电显示,想伸出手,却只能穿过一片虚无。
电话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直到它自动挂断。
几秒后,家里的方向,响起了同样的铃声。
我闭上眼,再睁开,已经回到了那个我住了十几年的家。
奶奶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电视。
弟弟戴着耳机,手指飞快地在***上按动,嘴里骂骂咧咧。
没人注意到我的归来。
***手机响了,她不耐烦地接起,开了免提。
“喂?”
爸爸疲惫又带着关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妈,晚晚呢?我打她电话怎么不接?”
奶奶把瓜子壳吐在垃圾桶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嗨,别提了。”
她语气里的嫌弃,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跟朋友出去玩了,说要疯几天才回来。”
“我跟她说了外面乱,女孩子家家的别老不着家,不听啊。”
“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野了,心都玩散了,一点不把家当回事。”
我飘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她。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这样。
我考了全班第一,她会跟出差回来的爸爸说:“就是运气好,抄了同桌的吧,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帮邻居张奶奶把米扛上五楼,她会跟爸爸抱怨:“就知道在外面逞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她,让她出去干苦力。”
我省下几个月的零花钱给爸爸买了件新衬衫,她**阳怪气地说:“哟,知道讨好你了,肯定是又在外面闯祸了,想让你去给她撑腰。”
久而久之,爸爸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骄傲,变成了审视和不信任。
他不再问我的成绩,不再夸我懂事。
他只是每个月,把一笔固定的生活费打到***卡上。
然后叮嘱我:“晚晚,听***话。”
我听了。
我听话地退了学。
我听话地去打工。
我听话地把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剩地交给她。
可我换来了什么呢?
电话那头,爸爸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她工作也辛苦,年轻人爱玩就让她玩吧。”
“对了,我下周出差回来,天气冷了,我给她买了件新羽绒服,让她早点回家试试尺码合不合适。”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盯着电视屏幕,眼神却变得冰冷。
“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阳阳要喝汤了。”
她不等爸爸再说话,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弟弟正好打完一局游戏,把***一扔,凑过来。
“奶,我爸说啥了?”
奶奶脸上的刻薄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慈爱的笑。
“没事,**问你姐什么时候回来。”
她伸手理了理弟弟的衣领,满眼都是骄傲和宠溺。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皱着眉,用我从小听到大的、那种嫌恶的语气,低声嘀咕道:
“死丫头又乱花钱,不知道省下来给你弟买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