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我旧梦

翌日，市中院。

法槌落下，审判长当庭宣判被告无罪。

温知予收拾文件的时候，被告母亲握住她的手，连说了三遍“谢谢”。

她说不用谢，这是她的工作。

直到走出**，她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庭审细节。

“就是她！”

尖锐的声音劈下来。

温知予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人已经涌上来，把她围住。

为首的中年女人一把攥住她的袖子。

“就是你帮那个**说话！我闺女才十八岁，现在躺在医院里，割了三次腕，你们这些黑心律师，收了钱什么脏事都干！”

“阿姨，您听我说……”

“我不听！”女人把她狠狠一搡，“你们这些有钱人的狗腿子！那个**家里有钱，你们就帮着他脱罪！我闺女被人糟蹋了，还要被你们说是自愿的？！”

人群越围越多。

她试图解释：“证据确实不足，警方当时……”

“证据不足？”女人尖声打断，“你们律师不就是专门钻空子的吗？黑的能说成白的，死人都能让你们说活了！”

温知予闭了闭嘴，深知此刻说什么都不对。

“打她！黑心律师！”

烂菜叶子，矿泉水瓶，不知道谁扔的石子，砸在她肩膀上，闷闷地疼。

眼见第二颗石子砸过来。

温知予低着头，护住手里的文件袋。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被人从身后揽住，背脊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那人抬手，把她整个人罩在怀里。

石子擦过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陆……”

温知予愣住了。

陆沉洲对赶来的保安说了几句话，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

人群被隔开，他揽着她往地下**走。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从来不……

“走路。”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什么情绪。

温知予低头看脚下，才发现自己差点踩空。

到了**，陆沉洲松开她，将大衣披在她肩上。

“庭审表现很好。”他说。

温知予抬起头。

他脸上那道血痕正往外渗血，他没擦。

“证据链拆得很干净，证人质询那块，对方律师后来都没话了。”

温知予攥紧了大衣领口，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不看她的庭审。

结婚四年，她大大小小打了上百场官司，他一次都没来过。

有时候她开玩笑说“陆律来指导指导”。

他说“商事诉讼和刑辩不是一个路子，我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以为……

“沉洲！”不远处，姜星眠从陆沉洲车上下来，看清温知予的模样，眉头皱起来。

“我就说应该在门口停，你看看，让人家弄成这样。”

她转脸看陆沉洲，语气带着埋怨：

“你非说怕那些人情绪激动伤到我，把我送回**再自己过去，多耽误时间啊。”

陆沉洲耐心解释：“你身边的环境简单，所以不知道有些人急了眼什么样。”

姜星眠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温知予站在一步之遥，看着他们。

那些话轻飘飘的，却沉沉砸在她心上。

原来这才是陆沉洲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就算身处困境的是她，他也要在确保姜星眠安全后，才选择她。

哪怕，她才是他的妻子。

姜星眠看向她：“温律，快上车吧，你这身上怪狼狈的，让沉洲送你回去好好洗个澡。”

她说着，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像女主人。

温知予弯了弯嘴角：“不用了，我开了车。”

她从拿下大衣，递给陆沉洲：“谢谢。”

陆沉洲没接：“穿着。”

“不用。”她把大衣塞进他手里，转身往反方向走。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蛋液，才发现手在抖。